咖啡·旅行·摄影·创意·设计,都是、又都不是……
  • 著名的犹太裔作家约瑟夫·霍特(J.Roth),他的一生几乎都是在欧洲各城市的旅店里渡过的,他在奥地利生活其间,一直住在离“绅士咖啡馆”不远的一家旅店里。他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绅士咖啡馆”喝一杯浓咖啡,吃早餐,然后坐定不走了。而旅店仅仅是他凌晨到上午歇息的卧室而已。他会在咖啡馆里阅读寄到这里给他的书信,翻阅报纸,与咖啡馆里的文友交谈,也约客人来此会面。当大家都走了,桌边只剩下他一个人时他就会拿出自己未写完的长篇稿子,一大摞摊开在桌子上埋头继续编写,旁边又摆上了第二杯咖啡。这时谁也不会打扰他,直到他从稿纸堆里抬起头,长舒一口气的时候,整个白天差不多也就过去了,他就会跟另外的一些文学朋友一起吃晚饭,喝加了烈酒的“夜咖啡”。

    在霍特桌子上每天都会出现的另一位名人是他的同乡作家凡尔法(F.Werfel)。这位年轻时代就蜚声文坛的诗人曾和卡夫卡是密友,当他和朋友们随着大革命的风暴,从“咖啡中心”迁移到“绅士咖啡馆”的时候,已经是一个首都上流社会里最引人注目的沙龙主人了。这归功于他的文学声誉,也得力于他在全欧艺术界享有传奇般声誉的夫人“阿尔玛”。她的翩翩风度和美丽曾使无数天才竞相折腰,从音乐巨匠玛勒,到画坛奇才柯坷斯卡,当时很多维也纳和德国的风云人物都对她一见钟情,但凡尔法却成了最后的幸运儿。然而,尽管如此,他仍然念念不忘自己旧日的老习惯,甚至经常流连在咖啡馆质朴无华的前厅里跟自己的好友闲聊,享受这里无拘无束的开放气氛。

  • 咖啡馆在欧陆从草创期开始,最早的上层客人大部分都是犹太商人和知识分子,他们开明的政见和艺术观念影响了西方咖啡馆数百年的历史。

    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后,与巴黎的宽松活跃的咖啡馆气氛相反,奥匈帝国一夜之间分裂成无数碎片,捷克、匈牙利、南斯拉夫等许多公国纷纷独立,使得德国和奥地利的艺术家们处于痛苦的挣扎之中,他们最后一次涌向昔日的首都,涌向诞生过许多著名咖啡馆的绅士街。

    在“咖啡中心”对面的“绅士咖啡馆”自它诞生之日起就宣告着维也纳与传统信条的决裂,这里鼓荡着一片来自外省、来自布拉格的强劲旋风,布拉格的年轻作家将在这里给欧洲的文坛注入新的生气。

    然而现代文学的奠基人卡夫卡、凡尔法、茨威格、霍特……这些作家都有着犹太人的背景,当时的布拉格大公爵对犹太居民却是非常歧视,那里曾有最大规模的犹太人隔离区,苛刻的待遇使得大部分犹太人离开了故土,集中到了维也纳生活。他们中拥有很多声望卓著的知名人物:佛洛伊德、马勒、克里姆特和所有出名的“咖啡馆作家”。没有他们也就没有奥地利文化在本世纪的世界影响,也不会有维也纳咖啡馆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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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发生对于欧洲国家的打击和摧毁是巨大的,从柏林到罗马的咖啡桌上曾经的传统信条和皇权都不复存在,欧陆失去了方向。

    在巴黎的立体主义画派的艺术家们离开了旧日基地,重新聚集在了蒙马特尔区的“Tapin Agile”咖啡馆,而夕日的“双偶咖啡馆”已被后来居上的超现实主义画派所占居且有咄咄逼人之势。西方艺术家心中的文明地位和理性观念被第一次世界大战彻底毁灭了,在战后的精神废墟上,无数“现代派”团体竞相崛起,没有谁可以长时间主导潮流。

    在咖啡馆的世界里,曾经“王牌咖啡馆”的领袖地位也在消失。前卫艺术家们更乐于分散在巴黎街头的小咖啡馆里,各成一派。在那些不起眼的简陋咖啡馆里,临街敞开的窗子后面坐着的可能就是未来的天才巨子。当时年仅二十多岁,还是一个贫寒留学生和业余记者的海明威就是在一间叫“Closerie des Lisas”的小咖啡馆开始他的创作生涯的,他称那里为他自己的世界。

    而上流社会的客人还是更愿意去那些高雅著名的咖啡馆,比如“Dome”和“Rotonde”。在塞纳河右岸的高级大道上的咖啡馆聚集着上流社会的客人们,他们坐在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后观赏街景,抛头露面,让人们能够看见他们,以满足他们自我欣赏的优越感,这也成为典型的巴黎咖啡馆社交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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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十世纪伊始,严峻的社会政局使得咖啡馆里的艺术家们也不得不跟着激进的政治家们一起流氓异乡,若大的欧洲,战争一触即发。
    在这样的情况下,永远中立的瑞士也就理所当然成为了所剩无几的安全岛之一。在苏黎世的“奥登咖啡馆”(Café Odeon)里,突然之间增加了很多行踪神秘的新客人,因各种原因而流亡的重要人物也都在此云集。然而,没过多久,“奥地利皇位继承人斐迪南大公爵在萨拉耶佛遇刺,国际大战一触即发。”的电讯震惊了咖啡里的所有人。巴尔干半岛的导火线已经点燃,一场世界大战迫在眉睫,整个欧洲的目光都投向了冲突中心——奥匈帝国的首都维也纳。
    但是在维也纳,就在皇宫对街的“咖啡中心”却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战争而发生任何的变化,已对当前政治环境不抱有任何希望的咖啡作者家们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哲学,一种名为“咖啡中心的哲学”。它是由咖啡馆作家伯尔嘉(A. Polgar)撰写的,他认为:“咖啡中心并非一个普通的咖啡馆,而是一种生活方式的代表,一种世界观,一种不看世界的世界观……”。
    虽然危机四伏的时代风暴被“咖啡中心”厚重的大门给挡在了门外,玻璃天顶下阳光照耀的咖啡庭院成为了当时咖啡常客的世外桃源,他们聚集在这里寻求心灵的慰藉。可是这一门之隔的外面却从不曾停止对战争的和灾难的讨论甚至争辩,世界大战还是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一九一八年九月,维也纳社会民主党和基督民主党发动的革命宣告成功,当成千上万的市民沿着“咖啡中心”门前大街涌向皇宫时,这里几乎一半的客人都情不自禁的走出了咖啡馆的大门汇入川流不息的游行者队列,革命的狂飙终于卷走了咖啡桌上最后的宁静。
    在这之后,“咖啡中心”对街的“绅士咖啡馆”悄然开张,三天后,咖啡中心所有开放的、拥有革新意识的作家都搬到了对街的咖啡馆,留下的都是老一辈的常客。新的“绅士咖啡馆”代表着维也纳的第三代,也是最后一代狭义的“作家咖啡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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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就在“咖啡博物馆”被保守评论界非议,甚至是把它称为“叛逆者的咖啡馆”时,在那里也仍然聚集着不少维也纳“分离派艺术”的人物,就连后来享誉国际文坛的大作家茨威格和哲学家卡内堤,当年都也是其中的一员。
    而如此同时,另一家“斯班咖啡馆”(Café Sperl)的大理石桌子则成了未来画家的练习台。每天午后,来自附近美术学院的学生都会聚在这里喝咖啡,并用随身带的画笔在洁白的大理石桌面上勾画描绘店里的各种人物速写或窗外街景。一天下来,每张桌子上都画满了种咱图像,好客而豁达的招待也从不见怪,常常还好奇的站在一旁观看,跟别的常客一起评头论足。一些已成名的画家也在桌子上描画自己的草图,不过不论是谁的手笔都不会保留过夜,等到第二天客人再来看时,所有的桌子都擦拭干净,这样就又可以挥笔纵横了。久而久之,这种在咖啡桌上作画的名声就传了出去,引来了不少专程拜访的客人,来欣赏这里桌子上仅仅保留数小时的画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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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八九九年,标志着新一代艺术家在建筑和设计领域里新起点的“咖啡博物馆”(Café Museum)在保守评论界的非议中开业了。这家咖啡馆是具有革新精神的“青春风格”(Jugendstil)设计家罗司(Loos)的处女作。虽然叫“博物馆”,但其建筑和装饰风格却是反传统的,它按街角建筑的特点,两翼大厅对称伸展,浅白色的墙配上深褐色的咖啡桌椅,突出流畅的空间和造型感无不洋溢着叛逆思想和创新意识。这种大胆的“反装饰”风格被报上称为“虚无主义的咖啡馆”。
    但是这种现代风格的成功却是不可阻挡的。在它还没有正式开张营业前就已经有不少别的咖啡馆甚至在其它城市开始模仿了,并且当时专为这家咖啡馆设计的线条优美的桌椅式样也成为了欧陆新派家具的典范,甚至踌洋传到了美洲。难怪三〇年代的一位艺术评论家认为:“维也纳‘咖啡博物馆’的设计和创建,不光是青春风格艺术的一大突破,也是西方现代室内设计风格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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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咖啡中心的大门背后,看不到现实世界的一丝影子。克劳斯面对当时奥匈帝国一片萧条的景象,认为维也纳的咖啡馆成了“这个没落时代的精神试验站”,任凭窗 外的天空有多么阴云密布,街头巷尾弥漫着怎样消极的末日恐慌,咖啡馆里永远高朋满座,出色的作家们汇集在形式至上的唯美主义旗下,思想界的巨匠则热衷于探 索新的语言逻辑关系的哲学,心理学的天才沉浸在刚发现“潜意识”的新大陆里,细致入微地分析梦境的深层性心理的奥秘。
    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和施尼支勒(Arthur Schnitzler),是其中两位专心解剖人类精神世界的两位牛人。
    1900年,佛洛伊德的《梦的解析》刚刚出版,当时这本书非常滞销,没有人知道这位精神病诊所的医生到底写了什么。而同样在维也纳行医的施尼支勒已经在文 学创作领域插了一脚,发表了不少戏剧作品。他是第一位把“内心独白”的文体在德语文学中发扬光大的人,声名卓越。远在上海的作家们,诸如施蛰存、刘呐鸥和 穆时英,在20、30年代的创作中,借鉴了施尼支勒的心理分析,开辟了中国的“新感觉派小说”,用意识流和蒙太奇的方法刻画上海的都市生活。
    佛洛伊德也不例外,对施尼支勒的工作很推崇。他时常坐在咖啡馆里写信给施尼支勒,跟他交流心理分析的个人看法,表扬对方的文学本质上是开创现代心理学的先 驱。但他并不知道,施尼支勒其实就在他的身边,就在这个咖啡中心。两位牛人来咖啡馆的时间不同,有各自不同的固定桌位,他们从未在咖啡馆碰面,宁可通过书 信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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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的维也纳,咖啡馆里天才辈出,德意志的智慧光芒照亮了整个欧洲大陆,成为当时欧洲现代派思想和文学的发源地。
    在鼎盛时期的“咖啡中心”,每天提供250种国际性报刊和50多种语言词典,咖啡馆的常客里包括了维也纳分析哲学的创始人维特根斯坦,俄国流亡诗人和政治领袖托洛斯基,正在埋头撰写新欧洲史巨著的、总有几分愤世嫉俗的福埃德勒。。
    还有神出鬼没的现代心理分析学奠基人弗洛伊德和他早年的高足、后来自成一家的阿德勒……
    当然在那个时候,他们还不像后来那样出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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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登伯格在“咖啡中心”如鱼得水,这里的招待替他收信,收洗衣店送来的衣服,也替他传呼电话、留言;他不在的时候,还为他接待和照顾远道来的朋友; 当他安静写作时,为他抵挡所有麻烦的访客。在每天的不同时间里,视他的情绪和手上在干什么,送来相应的食物和咖啡。当然有时也带来一个腼腆的、在大厅角落 里等待很久的陌生崇拜者,来自外省的文学新人。
    “咖啡中心”的老招待属于首都文化圈最知情的内行权威,跟进出这里的作家都是知己好友。按照他们的一个著名观点:来维也纳如果不来“咖啡中心”,不认识阿登伯格,就等于是虚此一行!
    全天下最好的咖啡馆招待,应该就是维也纳人了,而且越老越好。当然你不要奢望,他们会有如常客般款待你,但他们能随口说出几十种咖啡的不同,给你最好的入 门建议,能在你毫不注意的情况下悄悄递上白水。他们未必能说会道,甚至刻意与你保持距离,绝不冒犯和干涉私人生活,这种精神上的对峙留给你足够的空间和时 间去思考问题。
    当年,整个维也纳就深陷在这样的气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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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876年,费尔斯公爵宫临街的部分厅堂被改建成豪华的“咖啡中心”,一开始是维也纳上流交际花们的社交场合,后来渐渐有原来“格林斯坦”的客人光顾,大部分是诗人、作家和艺术家,使这里变成首都很有魅力的文学沙龙。
    靠着讽刺文章出名的克劳斯,此前正为格林斯坦咖啡馆的拆除而伤感,发愁没有地方可以落脚,现在有了咖啡中心,自然慕名前来,但是他本人已经震怒了整个上流社会,以至于他经常在咖啡馆遭到殴打,几次被人打伤。他钟意的咖啡座也被反对他的人破坏。
    看到这个情形,克劳斯决心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搬到较为偏僻的“帝国咖啡馆”去了,把那个文艺圈子里的文坛主将地位拱手让人,他的好友兼对手——同样是作家的阿登伯格(P.Altenberg)现在成为了这家咖啡馆的当红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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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当多瑙河畔的人们第一次知道,首都最负盛名的咖啡馆将要不存在时,这一年的冬天似乎更难熬了。
    这对长期聚集在这里的作家和艺术家而言,无疑是一场美梦的陷落。年方二十的青年克劳斯在《文学的毁灭》中,极尽机智辛辣的揶揄嘲讽之能,写道:“作家们被他们从最后一片乐土驱赶到了街上,创作上的知己和精神联系被粗暴割断了,未来的文学面临一个无家可归的时代。”
    世纪末将近,人们不仅要跟轰轰烈烈的一百年告别,同时也在拆毁老房子的同时埋藏了记忆和传统。
    格林斯坦咖啡馆的时代过去了,维也纳文化和政治精英散失在全城六百多家大大小小的咖啡馆里,等了好几年才又重新聚在一起,新的乐园是跟格林斯坦在同一条街上的“咖啡中心”(Café Central),当年费尔斯公爵宫临街的华丽厅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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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卡尔•克劳斯(Karl Kraus,1874-1936)是德语文学圈里备受推崇的大师,但是在非德语国家里,他的知名度不高。随着历史的脚步越走越远,这位二十世纪上半叶杰出的德语作家正在被人们逐渐遗忘。与同时代的巨人卡夫卡、茨威格、本雅明的背景很相似,他拒绝从事父亲给他安排的事业,毅然走向文学道路。
    《文学的毁灭》是他献给他常常出没的格林斯坦咖啡馆的处女作,在此之前,他给各种报刊杂志撰写评论文章。维也纳人似乎从小就培养起了一种对世界的埋怨态度,这个年纪的卡劳斯年轻气盛,观点尖锐,让当...
  • 按房管当局的说法,拆除格林斯坦咖啡馆是因为它安全不达标。但事实上呢,他们是要割断整个大都会的历史传统,在拆毁老旧建筑的同时,也在拆毁自己的精神记忆。
    虽然摆设陈旧、却显得格外舒适宽敞的大厅里,格林斯坦咖啡馆弥漫着一种自由开放的空气。在最热闹的时候,在崇尚唯美的“青年维也纳文学派”作家对面,临街 的咖啡桌坐着领导劳工运动的“奥地利马克思主义”幻想者们,热气腾腾的咖啡和烟斗里缭绕的云雾之间,颓废的现代派心理美学跟剑拔弩张的“共 产 党 宣言”和平 共处。
    但是女性客人在这里很少受到欢迎,她们自己很清楚属于她们的时代尚未到来,绝不会轻易走进来遭受男人们的白眼。
    在拆房引起的争议中,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卡尔•克劳斯将自己对帝国的不满情绪联系整个十九世纪即将走向终结的历史事实奋力写作,出版了自己的第一本著作《文学的毁灭》,毫不留情地刻画了帝国政府的无能表情,并为格林斯坦咖啡馆的命运书写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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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咖啡中心”成为维也纳文化圈地标之前,还有一座赫赫有名的咖啡馆,是全维也纳文艺认识聚会的乐土,这就是“格林斯坦咖啡馆”。
    从1848年起,格林斯坦咖啡馆是首都维也纳文化生活的中心,民主意识集中的堡垒,来自奥匈帝国各个地区的作家诗人、激进分子来到维也纳,必定要来此拜访。而他们一夜暴富的同乡可能更喜欢结伴去环形街上,坐在大道咖啡馆里享受帝王气派的空气。
    但是1897年1月25日,多瑙河畔的街头报贩发出了这样的吆喝声——
    “号外!号外!格林斯坦咖啡馆的最后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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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你如果心情忧郁,不管是为了什么,去咖啡馆!
    深恋的情人失约,你孤独一人,形影相吊,去咖啡馆!
    你跋涉太多,靴子破了,去咖啡馆!
    你所得仅四百克郎,却愿意豪放地花五百,去咖啡馆!
    你是一个小小官员,却总梦想当一个名医,去咖啡馆!
    你觉得一切都不如所愿,去咖啡馆!
    你内心万念俱灰,走投无路,去咖啡馆!
    你仇视周围,蔑视左右的人们,但又不能缺少他们,去咖啡馆!
    等到再也没有人信你、借贷给你的时候,还是去咖啡馆!
    ……
    这是Altenberg当年撰写关于咖啡馆的幽默诗文,对这位作家来说,维也纳的“咖啡中心”是他的家,他的交际会所,也是他实现抱负理想的乐园。跟别的 朋友说话,可能还会藏起一部分心事,而咖啡馆这个老友,才是真正信赖的,肯掏心窝说话,也会因为它坚实地保护去勇敢地赴汤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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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Altenberg在文章里提到的那位施尼支勒是当年维也纳“心理小说”大师,经过他的推荐,Altenberg的名声迅速在作家圈中传开。成就了 这段因缘的“咖啡中心”日后深受Altenberg的青睐,他数十年如一日地生活在咖啡馆,在文学年鉴上发表的通讯地址是:维也纳第一区绅士街“咖啡中心 ”,在这里他生活得如鱼得水,有招待替他收信,收洗衣店送来的衣服,替他传呼电话、留言;他不在的时候,帮他接待和照顾远道而来的朋友;写作时,招待会抵 挡所有麻烦的访客,并在每天的不同时间里,视他的情绪和手头上的工作,送来相应的食物和咖啡。
    就是从Altenberg的事迹开始,有了咖啡馆作家的最初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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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工业设计快速进步的十九世纪,咖啡馆领域内的一切也发生着空前的变化,新式的桌椅带给咖啡馆新的活力。其中最让引人瞩目的,是从十九世纪60年代开始, 无论是巴黎,还是伦敦、罗马,甚至大西洋彼岸纽约的咖啡馆,都开始使用同一个专门生产咖啡馆家具的奥地利厂家提供的陈设,它就是Thonet桌椅。
    Thonet先生在1849年建立了自己的家具制造厂,他的专利是他独特的弯曲层压板工艺,1859年他成功设计出了Thonet 14号座椅,它的构架师弯曲的实木和层压的山毛榉木制成,座面则是由藤条编制,只用十个螺钉和两个螺母就将六块木材与底座连接在一起。这种简单而不失优美 线条的椅子一时间引发全世界咖啡馆的购买狂潮,到1900年为止,Thonet的工厂总共出口了四千多万件!而且这把椅子的基本设计150年来一直没有改 变,它简单而适合大规模生产的特点正符合了新时代咖啡馆的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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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十九和二十世纪之交,一项新奇而有革命意义的发明——电影技术诞生了,电影放映机很快就被请进了咖啡馆,透过咖啡馆的大门向全世界宣布自己的存在。
    今天人们取得公认,世界上第一部公开放映的电影是在1895年12月28日,巴黎著名的咖啡馆“印度沙龙”里,由卢密埃尔兄弟放映的连续17米长的胶片。 这种活生生的动态影像在巴黎市民间引起了巨大的好奇,在短短几天内观众络绎不绝地涌进咖啡厅,来观赏这项新奇的发明。因为技术限制,当时的影片只有短短数 分钟,但这不妨碍人们用充满诧异的目光来凝视屏幕,对于十九世纪末的人而言,能真实还原影像的摄影术已经让他们非常吃惊了,而电影能保留动态的影像,这更 加是不可思议的魔法。
    在专门的电影院被设计建造以前,咖啡馆充当放映电影的公共场所很长一段时间。工业革命后走向历史舞台最前沿的布尔乔亚们,社会公共生活的种种细节正随着新 主人的崛起而发生悄悄变化。在布尔乔亚走向顶峰,最得意风光的时候,他们掌握着世界上最广大的物资财富,有最先进的发明可以享用,电影也是其中一个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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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环形街上另一家大名鼎鼎的咖啡馆“浪特曼”,是戏剧家和政治家的交叉地带,在这里每晚订座的大多是旁边“城堡大剧院”看戏的客人,而在他们头上一楼陈设考究的大厅里,坐着街对面议会大厦、市政厅和大学的议员、部长和教授。

    在这些客人里,最出名的中心人物,是在维也纳深得市民爱戴的民选市长劳格·埃纳博士。他的奋斗事迹堪称市民阶级的典范,他是第一个没有上流社会背景而靠个人才识当选的维也纳市长,激励着环形街外的前城世界里无数普通市民的生活梦想。

    当时的维也纳内城和前城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它们的交汇界线就是环形街,当上流社会的富有市民在宽大 奢华的“环形街风格”咖啡馆里寻找乐园的时候,前城的外乡移民还在艰苦地为了立足而努力。这位平民市长的父母经营者前城平民区的一个小烟铺,他们以微不足 道的收入支持孩子实现博士学业和发展政治的梦想,在他功成名就的时候,市长的姐姐仍然守着父母的小烟铺。

    当时的浪特曼地下室有一个圈内出名的小剧场,常常上演幽默讽刺剧,人们看多了世态炎凉,有时也需要麻雀变凤凰的故事来励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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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黑山咖啡馆” (Cafe Schwarzenberg)是环形街上开张的第一家咖啡馆,前面的黑山广场是贵族和工业大亨的地盘。就连黑山广场的名字都是从那个老牌贵族黑山公爵那里 来的,这个来自捷克的大贵族曾帮助过哈布斯堡皇帝对付拿破仑,他的铜像到现在还站在广场中央,黑山咖啡馆的来头自然也是不小的。
    它前后左右的邻居包括了音乐之友协会的“金色大厅”、尊贵奢华的沙哈大饭店,还看着它斜对面的“音乐会大厅”(Konzerthaus)造起来,无形中成 了维也纳音乐生活的中心。维也纳人的社交生活里非常看重音乐,上层客人常常在晚上参加音乐会或听歌剧,散场后尚有余兴的就会聚集在咖啡馆。黑山咖啡馆见惯 了这样的场面,常常会有名望卓著的乐坛耆宿们大驾光临,有的坐在歌剧院经理的咖啡桌上,也有的却和他的竞争对手坐在另一张桌上。维也纳的音乐界分成怎样不 同的圈子,从咖啡馆就能看出来。他们对当晚演出的评价常常决定着一个艺术家的沉浮,或者明天早报音乐版的调子。
    老维也纳人过去有句玩笑话,如果晚上想去音乐厅,可以不必在那里预先订位子,但一定要在黑山咖啡馆预订座位,否则等到音乐会结束,那里就肯定爆满了。对不少既是歌剧院也是咖啡馆常客的维也纳人来说,好像音乐会就是夜生活的一个开始,咖啡馆才是真正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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